PICNIC KINGDOM's SK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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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起回憶的味道

那年剛升高三,補習班自動打電話上門,擔心我考不上學校的老媽堅持要我去補習。 我就成了平日住校,週末補全天習的學生。 不知道為什麼,也許是心理上的青春期比別人晚來,或是從來沒有過一週7天都在過學習生活。 那一陣子情緒非常低落,並且常常失眠,在宿舍常常是凌晨兩、三點醒來,然後再也睡不下去,直到起床號響起。 就算了睡了,睡中沒有夢。 人家都說睡覺做夢表示沒有睡熟,可我偏偏就是要有做夢才會認定自己睡飽了。 那一年,沒做夢,喜歡寫東西的我一篇都寫不出來。 高職很疼我的國文老師還在那一年跟我邀稿,結果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,只能跟老師說抱歉。 然後又很剛好看了三毛的「雨季不再來」,就自以為是把自己套進去裡頭。 那時候我把人生分為好幾個階段,其他人是在國小時度過等待發芽朦朧的霧季,國中時度過雨季,在高中枝芽茁壯開始開花。 而我,霧季特別長,從國小渡到國中,結果雨季就在高職時下起,一發不可收拾,在高三時下到最高潮! 週一到週五在學校上課,面臨大考課程很難熬;實習課又處在水身火熱之中,動彈不得;宿舍有實施軍化管理〈現在想來感謝,後來當兵時很早就進入狀況〉,房間品質害我一個學期感冒不斷、發燒三次。 唯一可以喘氣的週末又要到補習班上課...很難過,很傷心,很不舒服。 補習班,雖然也有同校同班同學一起補,但是因為個人習性,沒有跟他們混在一起。 自己坐一個位置,讀書、上課、寫筆記。 中午午休也是自己到後火車站買便當吃,然後在休息時間一個人在補習班那特設的庭園中發呆。 我也在那時認識了一個男同學,穿的是台中有名的制服超貴學校,灰色的日系風格制服,讓我以為自己以後也可以穿那樣上課! 〈事實是,我那時的高職冬天制服也是灰色,卻是很醜的台式制服。〉 一開始注意他,是發現他竟然吃泡麵配沖泡式咖啡! 雖然無權過問別人飲食習慣,但是看見人家吃泡麵配熱咖啡就很驚奇! 話題開始,我跟他在補習班熟悉起來,而且是無話不談的。 後來又發現到一個巧合,他竟然就住在我家附近! 也就很感謝他,那時只要他有空,都是他騎車載我回家。 雖然一樣是高三生,但他因為是重讀一年,所以已經到了擁有機車駕照的年紀,所以我就大膽的坐上他的機車回家。 我還記得第一次載我時,那天下午不用上課,雨好大,我們等著雨變小。 他說要下去超商一趟,上來時帶著一包輕便雨衣說要給我穿,我很感動。 第一次,有為我著想的朋友。 雖然那天我很白痴,下大雨,還跨坐,一雙腿全露出在雨衣外,全濕了。 那天回家被老媽罵怎麼把褲子都弄溼了,我的心理卻很溫暖。 因為有這個「送回家」的機緣,我們的話題從補習班延升到家中,話題越來越廣。 我們聊起未來,對自己未來毫無目標的我只想隨便考上一個學校就好,當同學都在輔導老師的引領下做面試需要的個人檔案資料時,我死也不肯做,只想要用分發。 因為我認不清自己的路要怎麼走。 他說起自己的夢想,讀應用英語科的他想要去國外,讀書、工作、居住,然後拋棄自己的中文姓名,以一個全新的英文名字在國外重新生活。 來補習,似乎也只是一個偶然罷了。 話題聊到興趣,閱讀與寫作是一個話題。 喜歡閱讀寫作的人總是夢想出書,然後在懂自己的人面前滔滔不覺自己的作品內容。 很多時候,都是我在聽他講,講著一個名為伏特加的殺手如何脫離他那神祕的組織,並且接下一件件驚心動魄的案子。 但是,故事劇情往往卡在他敘述人物特性就下不去,我卻很喜歡他講故事時的神情。 那是他最為活潑的時候。 他是一個很成熟的人,雖然個子小小的,臉也很娃娃氣,可是思想卻很沉穩,是一個很可靠的人。 記得他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個樣子,是穿著整套西裝配緞面的深藍〈或深紅〉襯衫與黒領帶,臉上帶著一個黑色有色眼鏡〈不是墨鏡〉。 一整個就讓我想到黑手黨打扮!〈跟現在動漫「家庭教師」的人物成年模樣穿著有點像!〉 而在經過詢問之後,發覺這竟然是他理想中的完美打扮! 沉穩的人,往往有一方面總是異於常人的。 他有時沒來上課,我必須自己回家。 有天是寒流來,平常溫暖到不行的台中竟然也冷到不行! 我因為口渴買了檸檬茶喝,還是冰的!走過地下道時,竟然發現我的身子在顫抖! 自己回家原來是這麼孤獨?好想哭,為什麼他不在? 漸漸的,我跟他有了馴養關係。 我是狐狸,而他是小王子。 因為我自認缺點很多又很笨,老師講課常常聽不懂,每堂課就是努力不遲到成了我的目標。 我每次上課都到,而他有時來有時沒來。 等待他的來到成了我上課的目標,就像狐狸等待小王子那樣。 聊天話題持續深入,我跟他聊父母離婚、媽媽在我國中畢業後搬來台中的事。 他則提到自己遭到父親家暴、他國中酗酒差點酒精中毒的事情。 越來越了解對方,但是距離卻從來沒有拉近過。 他有他的一片世界,他說在信教之後得到一個新生。 我有我的世界,那是一個人不知如何是好的世界,只要一個人就好。 然而被他載著回家時,我們明明是坐得那麼近,看起來是好朋友,其實對彼此還是很陌生。 熟悉又很陌生。 被他載著時,我總能在空氣中聞到一股味道,但我那時沒注意,一心只想跟他說話。 伴著這股味道回家,跟他道再見,走入公寓大門中。 他知道我家在哪兒,而我不知道,因為他總是先載我回家,再轉回自己家中。 這種日子,持續了快一年,隨著大考前一週到來,補習班課程結束,他載我回家的日子也結束了。 臨走前,我給他一張紙條,裡頭是我的手機號碼。 他接過後,我要求握個手,他不解,還是握了。 那天我看著他騎車走了,就像狐狸看著小王子離去一樣。 狐狸跟小王子後來再也沒有相遇,我也沒有再看過他。 大學我還在我家對面超市打工,我想說我們那個區域就只有那間大超市,總也會遇見他來買包煙或是到隔壁藥局、麵包店買個東西吧? 沒有,一次都沒有遇見。 我總想,或許今天我在結帳時或看見他,然後想著要跟他說什麼。 狐狸等待著小王子再次出現,小王子沒有出現。 直到打工最後一天,我還懷抱著一絲希望,但希望落空。 上完最後一天班走回家,夜晚的空氣中仍有那股味道,我期待他會出現,但他沒有。 我想,有許友情這種玩意兒,有時不能用太快,要細水長流才行。 太過密集交換友誼,一下子就把友誼用光了。 我很懷疑,那一年,我是不是就這樣把我們間的友誼用光了呢? 見不到他,我便開始幻想,也許他真如他所說的,去國外,讀書、工作、居住,然後拋棄自己的中文姓名,以一個全新的英文名字在國外重新生活。 又或許,信教的他成為一位傳教士,穿著挺拔白襯衫、黑西裝褲在地球的一個角落傳教。 還是...他回去了自己的星球,去見他的玫瑰。 重回台中,坐在車上,發現這股味道,情緒變得很低落。 雖然高三那一年很痛苦,可是因為認識了他,高三那一年的回憶也不是全然痛苦。 他的英文名字,Chris,成為了我心中第一名的王子名。 我總覺得Chris該是個王子的名字,因為他很像個王子。 樟樹的味道又吹進來,我想起當年坐在他的機車後座,樟樹的味道隨風吹來。 那個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的車程,是我高三...甚至是高職三年最快樂的時光。 狐狸依然好好的,努力過著他的生活,而且已經不是那麼期待小王子歸來。 但,要是小王子有一天又出現在他面前,狐狸會說: 「謝謝你,那一年,載我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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